艺术家网首页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微波楼  
 
     
 
      您的位置:首页 >>资讯 >>内美与修能兼备的诗词人生  
 
 
内美与修能兼备的诗词人生 
作者:戴明贤

 
 
   
 
 
 
 
    臧克家先生有两句有风趣的话说:“我是一个两面派,新诗旧诗我都爱。”语谐而义壮,我很赞同这种态度。读诗应当只分好诗坏诗,不必管新体旧体。古、近、新、旧这些词,只是说明其体裁出现的先后,毫无高下优劣的含义。就连诗的国籍也无关紧要,古今中外,诗的本质是一样的。如拜伦的《至摩尔》有四句说:“爱我的,我报以叹息;恨我的,我嗤之一笑;不论头上是怎样的天空,我准备承受任何风暴。”一个傲岸孤独的灵魂跃然纸上,表述这样凝练透明,易诵易记,虽是译文,不妨碍其为好诗。


    把新(体)诗和旧(体)诗强制鸿沟,硬分高下,甚至视为势不两立,实属自扰。有许多陈旧的新体诗,也有许多鲜活的旧体诗,诗体并非决定性的因素。实际上,自有白话诗以来,将近百年,旧体诗一直是议者自议,作者自作,而且是越来越多的人把这种高度成熟的格律诗体选为自己抒怀言志的最佳载体。其中包括了许多以新诗著名的人。足见它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表现力,不会因新体裁的出现而消亡。于是,旧体诗词领域里,同样是人才辈出,佳作不绝,与新体诗分庭抗礼,争妍斗艳。王萼华先生的诗词就是好例。展卷诵读,你就会明白无误地感觉到这是一位现代人用传统诗体写出来的真诗、好诗。


    萼华先生长在一个诗礼之家。祖父王敬彝(蔬农)先生,是清末民国期间知名西南诗人、学者,早年游宦云南、吉林等省,返黔后受聘任贵州通志馆分纂,从事省志编纂工作十余年。逝世前任贵州文献徵辑馆副馆长,著作宏富,诗集名《柳 庵诗集》(95年后收入《金筑丛书贵阳五家诗钞》出版)。萼华先生幼承家训,二十岁考入国立云南大学文史系。在学习期间,诗词和书法受到先后任系主任的闻宥(在宥)、胡小石两位先生的鼓励和指点,诗境日益开拓。《微波楼诗集》首卷所载《和在宥夫子自书诗并步原韵》七律三首,即大学三年级时传习师体之作。胡小石先生除在诗和书法上给予指引之外,他关子填词最忌滑调、求沉郁才有境界的话,最使萼华先生受益,视为度人金针,终生恪守。后来太平洋战争爆发,中国远征军入缅抗日,时在中央社任助理编辑的萼华先生毅然参加远征军入缅作战。半年后因军事失利撤回昆明。以后到重庆文通书局工作;抗战胜利后回到贵阳,在中学教书。文革中罹流徙之灾,幸赋归来。六十年以后,走上令祖蔬农先生不谋而合的道路,致力于方志修纂工作,与挚友王燕玉教授并任《贵阳市志》总纂至今。几十年间职业数易,而诗笔从未少缀,且随着阅历积累和读书养气而愈臻妙境。如今年逾八旬,仍是神清体健,多思善谈,不逊壮年。近年来,一批有志于诗词之道的年青人,时常登门求教,在萼华先生指导下日有进境,更是萼公晚年生活中的一桩乐事。


    虽然中国诗词作为一种定型的格律诗体,唐宋以后再无变化,然而采用这种诗体来抒情言志的作者却是人各其面的。不同时代的优秀诗人,总是要往这个体裁里注入自己独有的东西,所谓“旧瓶装新酒”是也。历代复古诗派的失败,就在于认为连“酒”也应该是旧的。本世纪初前后,国门大开和白话挤进文坛这两件大事,促使诗人们更加自觉于酿造“新酒”。迄于当代的诗词创作,大略言之,更强调“我手写我心”(黄公度语)是一致的,而在美学风格追求上,似可借用传统的“正变”一词加以粗疏的划分。一类是“变体”,奇崛突兀,在理趣和用字、句法等方面对传统的突破更大一些,特别是喜用诙谐反讽的杂文手法,古称“打油”或“寒山体”;启功先生戏称谓为“化悲痛为玩笑”,用王国维《人间词话》的话言,则可称为出自“热心”的“游戏”。另一类谨守“温柔敦厚”的传统诗教,在典雅醇正的诗风中流露个性,故可称为“正体”。两类都有好诗。萼华先生的诗词无疑属于后一类。微波楼的雅,是真雅,绝非那种“雅得俗”,“雅态可掬”者可比拟。


    诗词之意能讲,诗词之味却用得上禅家的口头语:不可说,不可说。一定要我阐释喜爱微波楼诗词的理由,则只能概括地说:因其内美与修能兼备。


    微波楼诗词,性情真,品位高,作必发自胸臆,诗中有人,真切沉挚,不为美刺投赠之篇,不作矫情粉饰之话。气度清华,境界高远。气质厚而逸,有诗人之心,诗人之眼,诗人之笔。言情沁心,写景豁目,意与境深,足以叩鸣读者心弦。这些都是内美,是天性情质所决定。萼华先生于诗词之道,精研穷究,泛滥古人,因而探骊得珠,驱策自如,所作达到乐“本质的醇正,技巧的周密,格律的谨严”。这是陈梦家先生选编新月诗抄的标准,还能移用。古人说诗有别才,又词是一家,萼华先生作诗以诗心诗笔,填词以词心词笔,律绝是律绝,古风是古风,无不当行出色,对体制的精辨,不让古贤,足见涵养之深厚。这些是修能,是覃思妙造的功力。美质而加琢磨,遂能如吾黔大诗人郑珍所主张:“言必是我言,字是古人字。固宜多读书,尤贵养其气。气正斯有我,学赡乃相济。”成就一个诗人,成就一集好诗,岂易事载!


    微波楼诗词的风格,清奇二字庶几近之。“清,对俗浊言;奇,对平庸言。”又所谓“如月之曙,如气之秋。”月光清明,秋高气爽。但以文革为划分界线,后期风格有明显的发展变化。文革浩劫中,萼华先生徒遭变故,挈妇将雏,离开世代安居的省城贵阳,远迁边远的黔东南小村张上坪,过上了“学稼田荒,耕烟人老,岁月空山晚。野老篱边,浊醪共醉,闲话桑麻自谴”的蹉跎生涯,长达数年。生存环境的巨变,使他对于民间疾苦、世上创痍,有了切肤的感受,视野、胸次、情怀,感会都大不一样了。反映到创作上,不仅材料变异,风格也从早年的清奇中兼有流丽,近于晚唐而变为清旷中能够沉郁,近于子美夔府以后,东坡黄州之余,诗格和境界更为尤上了。


    试对读两首村居五律。一首作于四十年代重庆的“雾连沙渚白,日出始开门。江鸟攒烟上,朝云抱岭昏。趁墟村妇过,催税里胥尊。一卷临虚栏,有疑谁共率。”一首是作于七十年代张上坪的:“学稼劳筋骨,闲身愧老翁。形模嗤妇女,得失悟鸡虫。引火厨烟碧,负暄庭树红。乡云望不极,村舍万山中。”题材相类,意境却有隔之别了。萼华先生在张上坪期间写下的一组诗词,为这段“颠危事万端”的不寻常人生,留下了真切的心路历程。其中有身世家国的感慨,山民生存状态的刻画,诗人的村居生活和往返于故乡与县之间的心情,等等,这些作品直笔黯淡的人生处境,却绝无悲苦颓唐之态,流露出人格的尊严和诗人仁民爱物的襟怀,记得是一时一事却蕴涵了永久的人生况味。我认为这些作品达到了认识价值和审美价值的统一,是可贵的诗史材料。文革末期,邓公复出,“天涯多少南迁客”,幸得“辽鹤归来,未化尘沙”,一批老诗人以劫余之身,重新捡回了乐生得情怀,拄杖相访,共话沧桑,言之不足,发为歌吟,一时诗酒之会频作,唱和之什不绝,兴会无前,留下了不少可传之作。其中有蹇先艾、李独清、萧之亮、陈恒安、涂月僧、李大光、卢雨樵、刘顺慈、王燕玉诸先生,于萼华先生有的是故交,有的是新交。如今凋谢大半,年龄居后的萼华先生也已八二高寿了。此时的诗人,世路已惯,此心悠然,无所不可,情怀和诗风益加清旷超逸了。恰如《自敦煌乘长途汽车至嘉峪关》七绝所刻画:“万里悲风古战场。平沙不尽野云荒。停车已是河西路,迳上关城看夕阳”这段时间所作,抒怀如《劫后赠友人》,《丁巳除夕二首》;赠人如(戏之亮)、《冬日恒安先生座上书感》;写景如《梵净山纪咏》、《忆江南-忆昆明旧咏;》咏物如《浣沙溪?屋前刀豆》、《临江仙?除夕咏水仙》;理趣如《颓云轩秋晴》、《湘乡二绝》、《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参观木乃伊》等等,都是可圈可点的好诗,难以一一例举。


    我先是在萼华先生迁返贵阳前,于月僧先生处读到几页微波楼诗词稿,惊异于他的才华,一笔小行楷也定得非常好。不久便在诗翁们得聚会中如愿识荆。后因同在市里从事文化工作,亲灸得机会渐多,受得许多教益。后从四位诗人的合集《四弦集》中,才窥见微波楼大略,只觉契神厌心,屡讽不倦。萼公现又加以增补重编,出版专集,至为可喜!但嘱我为序,则令我大惶恐。我对于旧体诗词,确乎有发自天生的喜爱,但只有爱的性情,没有创作的才能,所以永远满足于不求甚解、偶求心会的读者层次。窃以为诗词格律可以学而知之,诗心诗才却非力学可致。许多人不悟此理,为之耗尽心力,终不得其门而入,可谓自寻苦吃。像我这样一知半解的后辈,岂容在微波楼前放肆呢!但萼公之命,却之不恭;更可喜者海晏河清、萼华先生(以及无数学者诗人作家)平生才华智慧学识心血之的凝聚的作品,可以不藏之名山,而是得以传播大众,这不仅是作者之幸,更是国家民族的福祉。为此,也就甘领秽佛之讥,将我所知的诗人大略介绍给本书的读者,或可有助于增加对微波楼诗词的了解。

 
 

 
 
 
   
 
 
网站介绍 | 艺术加盟 | 业务合作 | 招贤纳士 | 隐私权利 | 版权声明 | 联系我们 | 友情链接
藏品信息发布 QQ:6006  MSN:gzscw@hotmail.com  Mail:sc@gzscw.com gzscw@126.com
艺术加盟服务 QQ:6018  MSN:cqhdv@hotmail.com  Mail:jm@gzscw.com cqhdv@126.com
客服在线咨询 QQ:6066  MSN:fytv@hotmail.com   Mail:kf@gzscw.com fyitv@126.com
Copyright Reserved 2007 贵州收藏网 版权所有 北京盛世国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制作